清明节扫墓祭祖,你觉得最对不起的人是谁?


早就想写一篇关于父亲的祭文,又总是觉得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

正值天气时冷时热、春雨隔三差五的时候,一年一次的清明节又悄然而至了。人们陆陆续续奔赴乡间,祭祖上坟,缅怀宗亲。

然而,我们在扫墓烧纸的时候,你是流于形式呢、还是真情纪念呢?你觉得最对不起的人究竟是谁呢?我的答案是父亲。

我们的父亲劳累几十年,还没有来得及享福,就劳而成疾,较早的去世了。

父亲的一生,是焦虑的一生、劳累的一生、拼搏的一生。他的丰功伟绩、他的音容笑貌、他的哲理名言,虽然过了几十年,却历历如在眼前。

我们的父亲生于1932年,故于2008年,终年76岁。生有我们弟兄姊妹六人,全部出生于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和七十年代,那时正好赶上“三年自然灾害”和“十年文化大革命”。

自然灾害造成农业生产无收成,到处是饥寒交迫的群众;文化大革命的“红卫兵”派系斗争和阶级斗争遍及全国,淡化了工农业生产,甚至有极端分子喊出了“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等口号,导致社会经济一片萧条。

那时的农村农业政策是大集体生产,以生产队为单位,由队长组织社员一起“上下班”进行农业生产,实行“计时工分制”,每家每户凭工分多少分配粮食。劳动力多孩子少的家庭生活就能过得去,而我们这种劳动力少孩子多的家庭,分配的粮食就不够吃,生活就非常困难。

在我的脑海里,永远不能忘记的,是父母含辛茹苦养育我们六个子女的艰辛历程。试想,在经济发达的当今社会,人们养育1-2个子女都十分吃力,那么在过去那种经济困难时期,要养育多个子女,那是何等的艰难!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父母就很焦虑发愁,时常都在考虑“怎么办”。自我懂事起,父母一直都是忙忙碌碌,从来没有见过他们认真休息一天。

面对大集体分配粮食不够吃的问题,父母只有在“菜地”打主意。

那时每家每户都有半亩“自留地”,不准种粮食,只可以种蔬菜。于是父母就在工余时间经营菜地,密密麻麻栽种,不同的季节栽不同的蔬菜。我们吃的东西几乎每餐都要加入很多菜,常常是菜稀饭、菜包谷羹、红苕稀饭等,当下季粮食赶不上时,父母就提前采取措施,把带有粮食的菜饭优先盛给我们几个孩子吃,他们两个大人只能全部吃蔬菜。一年四季很少吃干饭,必须在节日、生日、纪念日等情况下,才吃得上干饭。

父母都是没日没夜地干农活。每天天刚蒙蒙亮,父亲就起床,扛起锄头先去自己的菜地干一早晨,大约九点多钟回来吃早饭;然后又于十点钟与社员们一起参加生产队的统一劳动,14点钟收工;吃完中午饭15点钟又开始与社员们一起参加下午劳动,干到太阳落坡收工回家,又急急忙忙去自家的菜地干活,直到天气漆黑才摸爬回家吃夜饭。

父亲为人忠厚诚实,正直善良,但凡哪家有困难,他就会尽力帮助,受到邻里乡亲好评。

村里没有自来水,父亲往往在白天吃饭前后的空档时间到五百米以外的水井去挑水,经常还帮五保老人挑一缸。

父亲还经常帮别人种菜地,附近若有哪家劳动力生病了,就叫我父亲去帮忙,同时也有别人帮助我们的时候,当粮食青黄不接时,也有人会拿点粮食支持我们。曾经有两年,国家还划拨了一些“救剂粮”。

队上的水田,用于栽种水稻,人们吃的大米饭,就是在水田里栽种出来的。然而,每年冬天,水田必须“翻犁”。这活不好干,需要“人+铧犁(农具)+牛”三者密切配合,并且要有技术才能达到“翻犁”合格。冬天“犁田”是在冰冷的水里进行,把铧犁套上绳子,挂在牛颈上,牛在前面拉,人在后面操纵,把铧犁扁头凿进水田的泥土,掌握一定深度和方向,一手把持铧犁、一手拿着鞭子打牛屁股,使之沿着规定的方向前进。这项工作,别人怕冷都不愿意干,只有我父亲吃苦耐劳、不畏艰险,在零下5度的冬天,卷起裤腿、赤脚下水,挥舞鞭子赶牛拉犁。那样子,既像一位勇士,冲锋在前,又像一位将军,指挥若定!

经过十天半月,一季冬水田犁完了,然而父亲的脚上,长满了冻疮!

我们读书的学费从哪里来?母亲养猪、养鸡鸭下蛋,卖了换点钱;父亲有手工业,是石匠、泥水匠、盖瓦匠,帮别人干这些工作,也能挣点工钱。

往往在农闲的时候,父亲就出去找副业。别人家要建房子,他就去打石头,安基脚,砌砖墙,盖房顶。他的两只手,磨出了厚厚的老茧,他的手背,经常有伤痕,每到冬天,就会开裂。

父亲正如一头老黄牛,生命不息、战斗不止。

后来从八十年代起改革开放,国家实行农村新政策,废除大集体生产,队的田土按照人头计算面积分配到每家每户,以家庭单元各自为政进行耕种,三十年不变。于是父母二人要耕种全家八个人的土地,这就更加忙乎了。所幸的是耕种有收获,从此再也没有担心吃不起饭了。

在他们年事已高之时,我们几个子女把父母接到县城养老,但是没过多久,他们又坚决回到了农村老家,继续去种“包产地”。

父亲对我们几个弟兄姊妹有严格要求,必须执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记得有一回,我们在别人的果树下捡了几个李子吃,被父亲知道后,狠狠地批评教育我们说:“尽管是掉到地上的水果,那也是别人家的,坚决不能要”。由于我是大哥,没带好弟妹,还被打了手板。

父亲文化不高,难于指导我们读书学习,但他自有一套教育方法,要求我们当天的作业必须做完,写字必须工整。检查我们的成绩要看 号多少,一个 号打一下手板。

那时,农村没有通电,家里晚上只有点煤油灯,母亲在灯下缝补衣服,我和弟妹就在旁边做作业。

父亲虽然不苟言笑,有时却又和蔼可亲。他常常语重心长的对我们说:“生为农民,就只能一辈子劳累,受苦受穷,如果你们不想永远吃这种苦,就要用功读书。读出了头,就可以当工人、当国家干部,那样的工作,就很轻松,环境也好。只要你们读书得行,升学能升多高读多高,老子再苦再累都要供你们读出头!”

听到这样的话,我暗自下定决心:坚决不辜负您老人家的期望!1979年,终于考上了大学。

父亲的许多品质是我无法用语言文字来表达的。他是我们最初的启蒙老师,也是一生永远的老师,他用一言一行教会了我们如何面对困难和挑战,培养了我们善良、朴实、勤奋的健康品质,使我们几个兄弟姐妹堂堂正正、老老实实做人,坚实地立足于社会

在我们的印象里,父亲一直是精神保满、身体健康,几乎没有发现父亲生病休假的现象。

难道是百毒不侵从未生病吗?No,是在带病坚持劳动!有一次下午父亲收工回来,我看见他走路打偏偏,差点倒下去,连忙扶住,让他坐下休息,一摸额头滚烫,才知道发高烧。

后来在父亲去世前三年,发过一次大病。当时在乡下老家,只见他突然发作,瞬间倒地,意识丧失,昏迷持续1-2分钟,苏醒恢复后又如正常人。

当时可把我们吓坏了,大家赶紧收拾要送他上医院。可是他本人坚决不肯,他说从来不去医院,这个病是阵发性,过了就没事,他说小时候发过一次,医院治不了,现在才发第二次,以后不会再发。

最后一次生病就是肺癌晚期,由于父母回老家后没有经常见面,发现病症时已经满是腹水了。送到医院治疗了大半个月却更加严重,医生会诊说治不好了,只有准备后事,下逐客令叫我们把病人抬回去。父亲断断续续地说还是要回农村,他要死在老房子。

父亲很坚强。无论是生活的苦难,还是疾病的折磨。世间百态,人生百味,父亲都能泰然处之,从来没见他低过头,弯过腰,更没见过他的眼泪。哪怕在重病期间,身体已被病魔折磨的骨瘦如柴,多大的疼痛都自己忍着。只是到了最后两天,癌症的剧痛使他在床上打滚时才忍不住叫出了几声。我们几个子女轮流守在床边,看着他痛苦的样子,个个都眼泪直流。

当时,我才深深感到自己不孝,没有早一点发现癌症,错过了治疗机会。更不应该在最后几年让他继续留在老家,应该强行接到县城里来一起居住,这样就可以克尽孝道。可惜的是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于清明节多烧几把火纸,祝他在天之灵安息吧!

人们常常慨叹:“子欲孝而亲不在”,因此,我们不但要纪念过世的父亲,更要好好地孝敬在生的母亲。

清明节扫墓祭祖,你觉得最对不起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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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稿时间:2021-04-07  最后更新:2021-05-12

标签:文化大革命   水田   菜地   社员   清明节   子女   粮食   分配   父亲   父母   农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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