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月的春天想念你】清明,另一种约定

临近清明,微微细雨中,大地的阳气却在不可遏制地蒸腾。柳叶新绿,翠鸟新声,在这新旧交替的时日,总会想起那些切近或者茫远的音容,给浮躁一个静穆的时刻。

想起了我的父亲。他在65岁的时候,没有告别,猝然而去,以至于这么多年我都不愿意相信他真的走了,有时是那样清晰地出现在我的梦中。每一次梦中相见,我总是急切地问:爸爸,你好吗?

有好几年了,我心里一直没有放下的还有一位警察老哥。刚过60岁生日,在他接到退休通知的当天深夜,突然因病辞世。得到他离去的消息时,我还在离他很远的城市。就在他去世的三个月前,我在他生活的小镇和他告别,握着他的手,感受到了他对我将要外出工作的不舍。当时只说了很短的几句话,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夜,我一夜未眠。

对于他的离去,我似乎曾有预感掠过心头。很久以前,我们这两个亲如兄弟的人,心里就有了实现同一个愿望的默契。这个世界很少有人懂得他的愿望与哀伤,因为他总把它们在心里埋得很深,而我在他的心目中,是最有希望治愈这哀伤的人。我的那次远行,真的使他更加哀伤。

他离去在清明节之前,在小兴安岭的达子香就要绽放的时节。

警察,这些离死亡最近的人,很少或者来不及谈论生死。他们都忙于别人的平安,把自己内心的愿望和伤痛埋在了心里。

去年2月,正是新冠肺炎疫情最严重的时候,齐齐哈尔市一个叫王春天的民警倒在了岗位上,年仅32岁。这个年轻的生命,因为日复一日奔跑在8个小区、200多栋楼之间,昼夜守着那些居民,定格在最美的韶光,真是令人惋惜!他可以累得睡着了,睡上一个夜晚;他应该在车里狠狠地放下那些担心和牵挂,提前休息三个小时哪怕是一个小时;他应该兜里揣一瓶药,最简单的速效救心丸;他还可以……

但,他在无限的可能中,只选择了在坚守中继续战斗。

2020年,全国有480位公安民警、辅警,和王春天一样,为了一个约定,选择了战斗到最后:周晓波、樊树锋、艾冬、于忠元、钱海军、李岭、王海涛、安业雷……

他们中的一些人,如果牺牲的前一天,因为感觉到身体不适而停止工作,也许就会与死神擦肩而过;他们中的一些人,如果在牺牲前的12小时,去一次医院,也许就会得到及时救治;他们中的一些人,也许在牺牲前的几个小时,选择回到家中,喝一杯热茶然后安稳地休息,也许第二天就会像往常一样,听到战友的祝福与欢笑;他们中的一些人,在牺牲前那几分钟,选择视而不见、选择逃避、选择退缩,他们也许就会和很多人一样继续平常的生活……

如果那样,那么享受这琐碎日常的人们,谁来为他们抵挡灾难、谁来为他们搏击歹徒、谁来为他们看守安宁的卡口扼制死亡呢?

这条路,必定是要有人走的。为了别人,为了更多的人,依然有更多的人在走。

多年以前,很多年以前,很多人就是这样走的。相差的只是年代、地点、性别、身高或者口音,相同的是一样的肉身、一样的约定,共赴同一面旗帜照耀的道路。

人民警察,这是一个无法回避死亡的职业,他们共赴一个超越了世俗、豪迈而慷慨的约定。只是这一天来临的时候,很多的花甚至还未来得及开放。

警旗指引、警徽照耀、警歌相伴的忠诚之花,为了一个圣洁的约定,在人间的四月,就这样骄傲地径自芬芳。

作者:黑龙江省绥化市公安局逯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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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稿时间:2021-04-07  最后更新:2021-05-17

标签:小兴安岭   绥化市   齐齐哈尔市   清明   警徽   梦中   哀伤   牺牲   愿望   春天   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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