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父亲,忆父亲,再忆父亲寸草春晖反哺恩(怀念父亲系列之二)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时光犹如白驹过隙,不知不觉父亲离开我们已经十年整。无论如何斗转星移,岁月蹉跎,怀念父亲永远是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尤其是父亲生命中最后十年所做的一切常常在脑海中浮现,挥之不去。

父母亲儿女众多,儿女的温饱和教育已让父亲和母亲心力交瘁。生育儿女令母亲身体每况愈下,父亲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等我们兄弟姐妹都经济独立后,父亲又资助少年失学且条件稍差点的大哥家孩子读书。所以父亲直到七十岁时手头才宽裕点,略有余款。于是父亲开始弥补早些年因为历史原因以及自己财力和精力限制而留下的遗憾,一一完成哪些埋藏已久的心愿。

我的祖父经商,家境比较富裕。祖父一生乐善好施,在当地声望颇高。当年祖父所做的很多善事一直在当地流传。为了更好传承慈悲为怀、努力回馈社会和他人的慈善家风,七十高龄的父亲开始走访祖父故居周边乡民,收集祖父积善行德事迹,撰写《家父传》。而后父亲又联系所在地镇政府,和当地居民共同为祖父立纪念碑于故居附近。熟悉祖父并敬重祖父的乡绅主动要求书写碑文,介绍祖父生平所做三件重大善事:施粥三年、施茶四季、施棺百口。

父亲嫡母即我的大祖母终生未育。大祖母中年出家为尼,入亭子岭广佛庵修行。父亲从小立于嫡母名下,和嫡母感情深厚,大祖母出家后父亲常去看望。1960年怀着双胞胎的母亲和大哥大姐一起下放,全家陷入困境。大祖母及时伸出援手,此后多年大祖母一直接济父母,让我的哥哥姐姐们不至于挨冻受饿。文革开始不久大祖母即圆寂,当时形势决定大祖母只能草草安葬,这是父亲心中永远的痛。2002年父亲专门请道士在亭子岭为大祖母超度亡灵,祈求他的嫡母灵魂脱离苦海终得安宁。父亲要求自己所有子女都全程参与,且按要求虔诚跪拜。我们兄弟姐妹都遵父命特意请假回家一起为大祖母超度尽力,以了却父亲夙愿。

父亲长兄即我的大伯,在万般宠爱中长大。一天学堂未进,在家读了十二年私塾。整个青少年都不曾走出过家门,导致大伯空有满腹诗书,但不善与人沟通,更怕和别人打交道。解放初期大伯被安排在乡政府工作,但他很不喜欢这份工作,觉得心累。于是大伯自作主张离职回家,大伯没有任何生活技能,生产劳动只能从头学起。离职后的大伯一直过的不如意,可以说是贫困交加、满腔悲愤,1972年大伯抑郁而终,时年不到五十岁。大伯离世前自知时日无多,曾向父亲交代后事,尤其希望父亲能为他准备一口棺材,让他能体面安葬。然而当年父亲处境极艰,实在拿不出买棺材的钱。最终只能从自家房屋上拆下四块楼板,钉成一个大盒子安葬大伯,父亲一直觉得愧对兄长。2004年,父亲特意请人做一口条棺,请我的堂姐和堂姐夫拉回去,重新安葬大伯。总算完成了当年大伯的托付,尽管迟到三十余年。

其后数年,父亲又陆续重新安葬了多位去世时没能妥善安葬的族中长辈或亲戚。父亲以寸草心报答父母兄长及诸多长辈。以实际行动教导我们为人子女该如何尽孝。父亲身体力行,让仁孝家风可以源远流长。父亲生命中最后两年因脑梗死导致血管性痴呆,生活不能自理,我们兄弟姐妹和母亲一起把父亲照顾得极好。父亲离开的这十年,我们对母亲关心备至,不只让母亲老有所依,还努力让母亲老有所乐。

父亲,您生前已为自己和母亲选好墓地,并对墓地进行了初步建设。您的灵柩在那里停放了九年。这些年因为洪水冲洗,通往您停灵处道路已毁。而且随着乡村发展和村通路修建,您选的墓地没有当年的热闹优势。和母亲商议并得到母亲赞同后,我们另选了一处墓地,在通村水泥路傍边,交通方便,热闹、开阔。去年冬月我们把您安葬到了新墓地,把爷爷奶奶和叔叔都迁过来了,安葬在您的左右。且母亲及您的儿孙都决定百年之后全安葬于此,和您长相伴。相信您会满意我们的做法,因为您爱热闹,爱我们,也不固执。

父亲,您离去的十年我们家也有了很多喜人的变化。您见过的第一个重孙辈、大哥的孙女、即您最疼爱的孙子海燕的女儿可然已经十二岁了,读六年级,能歌善舞,品学兼优。二哥也有了孙女和外孙女,即谣和婧的孩子,均九岁,读四年级。她们都古灵精怪,学习成绩也不错。尤其是二哥孙女梓彝,特别聪敏可爱,是大家庭的开心果。大姐有了两个孙子和一个外孙。大孙子和外孙都读五年级。大姐的外孙学习很好。您一直觉得愧对的过继到胡氏的能生哥也有了孙女,一个非常漂亮的小姑娘,读五年级。你的大孙女琼已落户上海,一直在外企上班,收入蛮高。您的三孙女骋继承了您的衣钵,在长宁初中做英语老师。您的小外孙女即我的女儿苗苗去年入职上海事业编,在一家不错的事业单位上班,在大都市过着相对安稳的生活。您的小孙女点点在天大读研一,本科读的也是天大。是您孙辈中学习最好的孩子。美中不足的是您的孙女琼、骋,外孙女苗苗都已到适婚年龄,暂时都还待嫁闺中。相信您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她们早日遇到好姻缘。

父亲,很多人都说我是您所有孩子中长得最像您的。您曾对我寄予厚望,做为初中语文老师的您尤其希望我在文学上有所发展。但因为惰性,也因为走上工作岗位后压力大,又很快有了孩子,精力有限,我一直未能发展自己的业务爱好文学。您虽然从来没有责怪过我,但您的内心深处一定多少有些失望吧?苗苗工作安定后,我终于有心思来好好安排自己即将到来的退休生活了。今年七月中旬,我报名参加了一个公益诗词学校学习古典诗词写作。学习律诗写作其实很辛苦也很枯燥,多少次我已经产生放弃念头,但每每想到您曾经的期望,每每想到您也热爱古诗词,我就咬牙坚持下来了。初级班结束后又顺利升到中级班,现在中级班也很快就毕业了。希望能进入高级班继续学习。昨夜因思念您而作词两阙:

1. 阮郎归•思慈父

坟前花草几荣枯,天堂雁字无。也曾频梦膝前愉,近来梦却疏。

山易越,水能逾,阴阳岂可途?祈求入梦似当初,醒来怜影孤。

2.如梦令•忆父亲

夏夜星空吟诵,悄种朦胧诗梦。常忆读书时,沐月远途亲送。哀恸,哀恸,永别寸心难奉。

父亲,希望我迟到的坚持能让您得到些许安慰。

父亲,母亲已经八十六岁,身体一直不太好。但我们兄弟姐妹都很孝顺母亲,母亲精神上是愉快的。

亲爱的父亲,您请安息吧!


2021.12.14夜,父亲逝世十周年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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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稿时间:2021-12-31  最后更新:2022-04-18

标签:寸草春晖   父亲   外孙女   外孙   大伯   祖母   孙女   祖父   墓地   母亲   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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